作曲家周湘林:民族音乐像璀璨的宝石,要呵护也要创新

“民族音乐精华的东西,就像一块璀璨的宝石。这个宝石你要去切割它吗?不要。你要去变形它吗?不要。我感到,要坚持它,你就把它放在一个很考究的台子上,下面铺着天鹅绒般的布,给它设计一个非常考究的玻璃罩,然后用打得很好的射灯光线去照耀它。我们作曲家可能做这点事情会比拟好,不轻易碰它,但是呢,我给它环境,各个方面给它营造得非常好。”上海音乐学院教授、作曲家周湘林说。

近十年来,周湘林先后创作了10余部管弦乐作品,作为其中的代表作,《打家业》《跳乐》《天马》《扎年》均为民族乐器与管弦乐队而作,且直接运用了民族民间声调。在周湘林看来,与管弦乐队合作,正是为民族乐器、民族音乐铺天鹅绒、盖玻璃罩、打灯光、营造环境的进程。

11月19日,周湘林的首场个人作品专场音乐会将登上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,由指挥张亮执棒上海爱乐乐团演绎,《打家业》《跳乐》《天马》《扎年》均在演出之列。

演出海报

《打家业》让土家族地域的民间器乐合奏——打溜子,与交响乐队完成了一次洋溢着湘西风情的对话;《跳乐》让中阮与交响乐队碰撞,出现滇南彝族地域明快热闹的烟盒舞;《天马》将二胡置入交响乐队,刻画哈萨克族崇尚的天马,在广阔疆域恣意驰骋的壮美画面;《扎年》让古筝模仿藏族弹拨乐器扎年,在交响乐队的衬托下,展示雄壮宽广的雪域高原风貌。


写《跳乐》时去云南石屏采风

“交响乐已经成为世界性通用的音乐语言,以此为基本,展现中国特点的民族民间音乐,是十分有意义的。”

周湘林回想起《跳乐》2015年首演,现场来了一位美国教授,看完非常兴奋,“他没见过中阮,没想到这件乐器能爆发出这么强的表示力,有这么成熟的演奏技术,和交响乐队融会得那么自然、那么贴切。”第二年,这位教授又特地来上海,抓着周湘林采访了一上午,把他写进介绍中国当代作曲家的书里。

为什么要用中阮来表示彝族地域的烟盒舞呢?这里又藏了一个有趣的故事。

周湘林去云南采风时,当地民间艺术家跳起了烟盒舞,同时用录音机放起了伴奏音乐,音乐是彝族月琴演奏的,他瞬间听入迷了。


写交响乐《董蒙》时到贵州黔东南采风


写《炎黄颂源》时在甘肃定西采风

“我们长期在学院,没接触过这个,完整是天籁之音, 一下就打动了我。”周湘林当时就用手机录下了,采风回去,乐声还在耳朵里回响,想着如果让它和交响乐队合作,确定很有意思。

不久,他又消除了念头,因为不管是制造工艺、声音声响还是演奏技术,月琴和那些已经“系统化”的乐器尚有距离,民间音乐家在融入职业的交响乐团时,可能也有难度。

“能不能有一个替代?我突然想到中阮,音色有点接近,演奏技术也非常成熟。”他和上海音乐学院民乐系教授吴强聊起这事儿,对方也非常兴奋,写完后的《跳乐》正是由她首演的。

在描述湘西风情的《打家业》里,周湘林又用上了土家族地域的民间器乐合奏——打溜子。

打溜子是一种民间打击乐,包含四件乐器——大锣、小锣、头钹、二钹,头钹打一下,二钹跟一下,你来我往,一应一答 绝活在于,无论演奏者打击速度多快,还是可以听明白不同乐器的声音,绝不会重叠在一起。

在湘西采风时,周湘林跟着非遗传承人田隆信,切身材验了打溜子的诸多妙处,回来就写了《打家业》,让打溜子和交响乐队来了一次热忱洋溢的对话。同时,他还扩充了乐器,加了三个头钹、三个二钹——本来的四件套在台上,新加的六个钹在台下,音乐情势更丰盛、更厚重,也在视觉上形成呼应和对位。

不过,《打家业》2011年在北京首演时,还是有不尽如人意的处所。

上海音乐学院打击乐系教授杨茹文、罗天琪,当时都参与了演出,“他们打完以后,我说,不对呀,声音和田老师手上的钹完整不一样。他们说,没措施,这是急着新做的,田老师的钹几百年啦,老铜做的,声音当然不一样,制造工艺也不一样。”

周湘林解释,打溜子里的钹都是土家族当地的小作坊做出来的,随着时期的需求降低,小作坊已经很少了。几个月前,上海音乐学院为全国少数民族音乐人才的培育办了一次运动,周湘林得知,湖北恩施土家族有一位老艺人也会做,连忙接洽上他,为即将到来的演出新做了一批钹,两位打击乐演奏家一试,“声音好多了,很讲求!”


写《丝路追梦》时在甘肃敦煌采风

从这些例子里,周湘林察看,民族民间音乐的发展要斟酌两方面:一个是维护、传承,一个是创新、发展,缺一不可。

“民族民间音乐就像宝石,最原汁原味的本体,要好好保存、呵护,切割了,变形了,就失去最初的特点了,但可以在天鹅绒、玻璃罩、灯光等环境方面创新发展。”

“艺术创造不能光吃现成的、吃老祖宗留下来的,不创新、不发展,慢慢它就失去性命力了。任何一种艺术情势,都是在历代的艺术家或者群众的参与下,不断出新、不断发展的成果。”

好比明清家具,他说,“几百年前的明清家具,有着当时的时期特性、审美趣味、技艺表达。一些当代家具也有明清作风,借用了古人最优秀的智慧,但看上去又必定是21世纪的,当代审美是在产生变化的,制造工艺也是在晋升的。”

近些年,每一次为民族乐器、民族民间音乐创作,周湘林都会去实地采风,常常与惊喜不期而遇。

有一次去云南楚雄,刚在宾馆落脚,他就听到广场传来踏脚的声音,来不及洗脸,他直奔广场,和当地人尽兴跳舞起来。

采风进程中,周湘林已经对写什么、用什么音乐资料有了基础想法。回上海后,民族管弦乐《花腰三道红》一气呵成,很快落到了乐谱上。他将云南彝族的两个支系——花腰、三道红写在了一起,还在全国的音乐创作竞赛上拿了奖。

“有时候你在上海的工作室苦思冥想,可能一个星期都动不了笔,非常痛苦,非常煎熬。”周湘林笑说,创作要有感性的积聚,也要有理性的布局,长期在学院里,理性的东西多了,感性的积聚会变少,“民族民间音乐丰盛多彩,非常有性命力,现场亲自凝听,和看视频、听录音,后果完整不一样,所以必定要到现场去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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